“这是你安排好的?”白皙的手背爆出青色纹路,单小雨胸口闷痛,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和李玥仪串通好来拦住我,亏我信了你的话。”
“也是,京都没有一处不是她李玥仪的地盘!”
单小雨冷睨着她,连转身都散发着怒气。
听见她这么说,媚姝有苦难言,表情委屈道:“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万盈楼确实请了戏班子,我也不知道李玥仪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啊。”
“你刚才让我看,不是早有预料她会出现吗?”单小雨拧拳道。
媚姝宛若一朵娇媚盛放的鲜花摇摆着来到单小雨身后,用柔软的身躯包裹着她纤薄却有力的后背,双臂毫不客气从她腋下穿过,轻抱着她吐气道:“我请的戏班子是声名远扬的湖韵班,一年里他们只演叁次,就算是有钱也请不到。万盈楼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请来他们,我当然想让你看看喽。”
说罢,她的鼻尖微微触在单小雨的发丝边,神色古怪:“这里很淡的信引味…我想你应该不是对我动的情吧~”
“你!”
被戳破了心事,单小雨恼羞成怒挣脱开她的怀抱。
快速起伏的酥胸、绯红的脸蛋、轻启的樱桃小嘴…
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
媚姝的睫羽将眸光遮了个满满当当,无人知晓她究竟在想什么。屋内装修豪华,灯火通明,可单小雨没由来得升起股凉意,刚才的气焰被无形中压低了下来。
“算了,刚才你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
确实不能草率地离开李玥仪,今时不同往日,再执着的人也会有耐心被磨灭的一天。我已经没有底牌,往后的每步都要仔细斟酌着走才行。
“就这么离开了?”
望着白衣女子飘飘然离开的身影,媚姝心里孤寂,偷藏在背后的手抬到了眼前。
一枚手掌大小的青色云型玉佩,在后面不显眼的位置刻着个锋利的字:叶。
“真是太有趣了~”媚姝笑不及眼底,红唇皓齿莫名散发出森森鬼气。“李玥仪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怜的小鸟还以为你们的相遇是一场缘分呢。”
“这个东西我就先替她保管着,现在就让小鸟知道你的老谋深算就不好了啊。多好的女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疯了吧~”
媚姝按下墙面机关,机关转动后,一个黑匣子从深处弹了出来。
里头放着一沓泛黄的信纸,缝隙里夹着某位女子的小像,依稀中可以瞧出是张年轻英秀的面孔,笔墨酣畅地描绘出她无与伦比的傲气与魄力。最上层有一条白丝带,干涸发黑的血迹证明了它久远的历史。
媚姝将玉佩放入黑匣中,连带着危险的记忆一同封印回深处。
做完所有,她抓起桌上的银花酒壶,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悠闲等候着即将在戏台上上演的精彩演出。
单小雨回到万盈楼门前,意外地没有任何阻拦。
或许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戏台上,又或许李玥仪真的没有下令抓她。突如其来获得了选择的权利反而让她不自在了起来。
迷茫的她驻足不前,耳边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与鼓掌声。
“这开场所唱是《紫钗记》,现在又唱《杜十娘》,唱腔哀怨深沉,让人听得想落泪啊…”
“唱得虽好,可大过年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这你就不懂了,自古有以乐衬哀,怎么没有以哀衬乐呢?”
“嘶…好像有点道理。”
众人如痴如醉,巴不得一脚跨过莲湖,仔细瞧瞧戏台上人的模样。其中不乏对自己家底颇为自信的人士,正盘算着偷摸把这位买入府中,叫她日日唱呢。
除夕夜的京都迷幻地宛若一场梦境,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帝,也会为了追回心爱之人而屈尊在平民面前做一回低贱的戏子。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梦醒之后,自己的付出能否得到回报呢?
把曲子里抛妻弃子的负心人全都唱了个遍,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成为戏中苦女,愤怒又无助地想着那位离去之人,想着再遇上时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你为何要负我?!”
李玥仪在戏台上止了动作,伴奏声急转直下,好像从山顶跌入深渊,让人心惊肉跳。
她半敞着戏服,内里还是出发时穿着的黑裙。被粗暴扯下的簪子与装饰品狼狈地堆在角落,反倒是那两张昂贵的面具被小心摆在小桌上,宛若两只小兽互相依偎着。
她晃荡着身影来到桌边,拿起上面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舌面灌入喉中,将本就郁结的内心烧得更加难受。
“烈酒消愁,愁更愁…”
女人紧握着酒盏,低语呢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再来。”
她一声令下,站在暗处的人士端着酒壶来到她身边,汗水将她的前发浸了个透彻,两条腿和没长好一样各走各的,七歪八扭,极为可笑。
“陛…陛下,哦不…额…您的酒。”
她脑子一团乱麻,这戏台上站着的本应该是自己和同伴,谁曾想半路被女帝抢了去。女帝威胁着按她所唱的奏乐,敢弹错半个音就当场格杀…自己为她斟酒,要是漏了出去,肯定饶不了自己!
想到这,她更加害怕。
端着酒壶的双手晃出了残影,好一会儿才对齐了酒杯。
“我…这就给您…倒、倒…”
狠戾的视线从发丝缝隙射出,被蛮横夺过酒壶的女子因为惯性猛摔在地上,吓得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她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女子跪在地上,脑门撞得地板嘎嘎作响:“请您饶了我!请您饶了我吧!!!”
“求你了…求你了…”
李玥仪的脸被厚重阴影笼罩着,粗糙的鞋底踩在她的脑袋上,残忍地踏了下去!
“啊—!”
夸张的惨叫声,几滴鲜血从下飞溅而出,女子的鼻梁骨莫不是已经断裂。
明眼人都知道场面很不对劲,刚才还有心情看戏的人群宛若被施展了定身术,安静地望着戏台。
咕嘟咕嘟咕嘟
酒水从瓶口流淌而出,洋洋洒洒落在李玥仪嘴中。过多的酒水从唇旁落下,沿着她天鹅似的长颈滴落,沾湿了衣襟。
酒意浓烈,李玥仪视线不算清明,眼尾的猩红为她增添了神秘的妖异色彩,她像一只闯入人世的凶兽,在年关时吞吃鲜活的生命。
“住手!”迟迟赶来的人儿急促喘息着,过度损耗力气导致身体疲劳不堪,能站着已经是奇迹:“你…放开她…”
酒壶落下,李玥仪呆呆地望着来人:“你回来了…小雨…”
“呵呵…”她的笑声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带着让人微醺的酒气,来到单小雨面前:“我唱得好听吗,比起以前是不是进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