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尝尝,这是刚成熟的,比起上一次又长大了一圈。”
&esp;&esp;那两个甜瓜甚至还不及奇缘握拳的大小。
&esp;&esp;骆语没有拒绝,待女人离开,他牵着奇缘走到一口井边,用井水把甜瓜洗干净:“尝尝?”
&esp;&esp;牙齿陷入软绵瓜肉,却没等来预料中的爽脆。寡淡的汁水勉强濡湿味蕾,更是说不上清甜,舌尖只残留一丝酸涩。
&esp;&esp;奇缘皱了皱眉。
&esp;&esp;“难吃?”
&esp;&esp;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救了谁啊?”
&esp;&esp;“一个傻子。”
&esp;&esp;奇缘有些意外。
&esp;&esp;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嘲讽人呢?
&esp;&esp;骆语讲故事的能力实在太差,奇缘听他叙述着,同时用自己的方式缕清。
&esp;&esp;总之就是,叫做阿塔的16岁少年最近来到无人区,在此之前,他因为长有四条腿被父母卖去了一个做畸形秀场生意的老板手下,阿塔因为缺陷而自卑,在秀场里全是跟他一样的人,在那里,他反而像是正常人。
&esp;&esp;可畸形秀在任何国家都是不被允许的,当老板被逮捕后,阿塔就没了寄生之所。
&esp;&esp;他走出了他的小天地,回归社会面对的全是人们鄙夷恐惧的眼神与谩骂。
&esp;&esp;终于,精神逐渐崩溃的小小少年拿起了砍刀,于一个暴风雨夜砍下了自己的腿,再将自己投入大海。
&esp;&esp;无人岛外出捕鱼的居民恰好捞到他,将人带回了岛上,又在麻醉的辅助下扛过了剧痛。
&esp;&esp;男人牵着少女漫步在他的‘家’,走过新垦的梯田,改良过的红壤里冒出鹅黄嫩芽。显然经过改良,成果也不见好转。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奇缘看见了那个叫阿塔的少年——偌大的长裙遮盖下,三条完整的腿与半只残腿并存,裙摆随风晃动。
&esp;&esp;他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追逐海鸟,笑声惊起漫天羽翼。
&esp;&esp;在他身边打闹的孩童也有各自的特点,或是长有两颗脑袋,亦或是一只眼睛
&esp;&esp;奇缘补上之前说过的话:“你豢养了一群畸形人。”
&esp;&esp;“不是豢养。”他站定,看向她的目光真诚又认真,骆语再次重复:“不是豢养。”
&esp;&esp;奇缘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跳,下意识撇过头,掩饰心虚抬手将只咬了一口的甜瓜继续塞进口中。
&esp;&esp;先入为主误会他了。
&esp;&esp;俩人不知不觉走到岛屿的悬崖边缘,望着归港的渔船和点亮的星星渔火。她听到泯灭在海风中的细小话语。
&esp;&esp;【我们都是残缺在海面偷生的共生体。】
&esp;&esp;“错了。”
&esp;&esp;骆语收敛表情,呼吸紧了紧:“哪错了?”
&esp;&esp;他以为她在说他做错了。
&esp;&esp;看着少女认真品尝瓜果的模样,他牵住她的手:“不要吃了。”
&esp;&esp;他记得她刚刚不愿意继续吃。
&esp;&esp;拿了很久。
&esp;&esp;奇缘摇头。
&esp;&esp;“我说错了。”
&esp;&esp;不难吃。
&esp;&esp;这样贫瘠土地里孕育出来的果实
&esp;&esp;她眯起眼,笑的像只小狐:“味道像是掺了海盐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