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李含茂假装摔在地上起不来,挡着自己的动作,往尸体身上摸。
接着月光一看,紫色花瓣。
这是想容宫的咜兰花。
“小师兄!你看!”她一边拖尸体,一边把花亮出来给麻雀看。
吴升霖对各宗门一些特殊的功法和草药都比较了解,所以他说:“死人是想容宫弟子。”
李含茂在下面把尸体拖到王玉盘指得地方,吴升霖越看越不对劲。
他在树杈上站着,正好能看到全景。
这正是摆出一个阴阳两界符,而且符头的画法很熟,就是蛮舒白帝的蛮字符头。
“看来他们都是因抽骨而死。”
听李含茂这么说,吴升霖想的是,抽骨与抽魂后的死状差不多。
但如果和蛮舒白帝有关系,那一定是因为抽魂死得。
“你小心一点,做什么事都睁开眼,我要出去一趟。”
“行,那你可早点回来。”
说罢,李含茂在识海内喊几次,没人应声。
吴升霖真得走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几炷香的功夫,她就和王玉盘把尸体摆好,李含茂问王玉盘:“东家,咱为啥不把这些带回去?”
这不是放在院里的肉吗?
心念一动,李含茂想起刚才吴升霖的嘱咐,她立刻开观。
“啊!”她大叫一声。
这声把王玉盘下来一大跳,“你个狗东西!叫什么!”
李含茂当然没说话,因为这些不能对凡人讲。
眼前这块地方在摆好尸体后,形成一个阵法或者是大型符箓。
而且这符眼熟极了——不正是蛮舒白帝的那套东西吗。
晦气啊!
她就像抖虱子一样,在原地蹦跶。
小师兄刚走人,霉运就来了?
只不过李含茂对这些符箓了解甚少,不知道摆出这个有什么作用。
“你给我把嘴巴缝住喽,这就要请仙师降临,我告诉你,要是惹了仙师不高兴,你以后可分文没有!”
他嘴里念念有词,这下李含茂可听清了,王玉盘说得是:“神仙王、梅花须,黑白棋子、勾魂留泥,请仙师现——”
没什么反应。
王玉盘说:“请仙师现——”
这次倒是有点反应,这些烂泥般的尸体各个站了起来,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浑身耷拉着走。
李含茂皱眉深思,她在想王玉盘念得词。
这说得怎么这种像诅冥宗的那些人和物……不过那个勾魂留泥?
啧,这勾走魂好理解,留泥……怎么人没魂就会变成尸泥呢?
中间是不是缺了一步抽骨啊?
而当李含茂再回头看,她面前出现了王玉盘还在淌血的大脸,“哎呦!”
“东家,我的东家!人吓人吓死人!”
“陈二,东家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怕呢?”王玉盘一直观察着陈二。
除了这次被他吓到,刚刚搬动死人时分明很是淡定。
陈二胆子没这么大,每天分肉都要又吐又哭,晚上哐哐撞墙。
怎么今天带他出来搬尸,反倒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过王玉盘不是怀疑眼前的陈二不是本人,他是怀疑陈二儿子真得是位仙师。
而且大概其是和那什么儿子见过,所以这几天才变得胆大起来,还偶尔会和自己顶嘴。
不过在昨天他受过伤之后……王玉盘现在倒希望陈二的儿子真是仙师,这样就能替他收拾那个蒙面人了!
被王玉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后,听到他问:“你每次吹牛说,你那个儿子是仙师,他是哪里的仙师?”
完了,李含茂以为王玉盘已经开始怀疑她,现在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诈自己。
关键是她这些天从设定里根本没听说过陈二的儿子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正当她准备编一个出来时,从她口中蹦出叁个字。
“瑶仙宗。”
这个声音是陈二,可这不是李含茂自己说出来得。
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力量在刚才掌控这具身体。
她忙去看王玉盘的表情,只是……
看他的表情,既不像自己答对了,也不像自己答错了。
倒好像是有一点恐惧,又变作很兴奋。
这家伙怎么不骂陈二了?
“东家,您还好吧?”
李含茂问话间,从树后走出一个人,看气质的确像是修仙人,这人在看到李含茂的一瞬间,眼眸乍亮快步走来,他边走边叫李含茂:“爹!”
我?李含茂指着自己。
眼前这个修仙人还真和陈二长得很像。
他就是陈二的亲儿子陈放,是名瑶仙宗的弟子。
平时来往柴界与人间,“我负责把被神仙吸魂后的人平安送回来让他们埋葬,这样凡人还能入轮回。”
埋、埋葬?
王玉盘拿眼神堵她的话,怕她说漏嘴。
她扯着嘴角,时不时拿眼神瞄王玉盘。
李含茂干笑,“哈哈,也是,埋哪儿不是埋啊。”
李含茂今日醒来,是第十二天。
到今天为止,她掌握的信息很少,暂时没有突破试炼的可能。
也不知道杜往生那边怎么样……
她在识海内喊了几声:“小师兄?”
无人应答,吴升霖还没回来。
她展开手,看到熟悉的粗糙手掌,还有手背上一个胎记。
“怎么还是陈二!”
前十天一天一个角色不重复,怎么自从演陈二起,就好像固定了一样?
早早地又要出来干活,现在吴升霖不在,她不太敢再和王玉盘出去办事。
昨天那个符箓明显是蛮舒白帝用得,也许是念过口诀后能让泥尸自己走回院里。
“陈二上菜!”
她端着秘制荤菜上桌,忍着恶心,这菜品做得再精致,那也是人肉呀!
还好这些客人都是淘金猎里虚化出得角色。
“陈二。”
有人喊她。
李含茂一看,大大吃了一惊,这王玉盘怎么回事,脑袋又让人开了瓢,血流得更厉害,他走路这几下就像在地上飘一般。
按陈二的人设……她扶着王玉盘到一旁坐下来。
王玉盘说话气息不足,神色蔫了吧唧。
“个爹娘地里埋的东西……敢害老子,哎呦!疼啊……让我抓到他非扒皮抽筋,一块块吃喽!”
“呕!”李含茂听着就要干呕。
王玉盘也被她的呕吐声打断,想了想说:“陈二啊,你……呃,令郎和你亲吗?”
“东家!您这话说得,我的小儿怎么会和我不亲!”
等得就是这话,王玉盘准备抓住陈二的衣领,但是虚空抓了好一阵也没抓住。
他说:“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蒙面人,就守在院里蹲我,只要我出现,他就拿根木棍往我头上打。”
“什么!”
听到这话李含茂慌慌张张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指着王玉盘的脑袋。
“东家,你这头就是让他打得?”
这动手的人难道和杀她的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打她时比较狠,直接把她演得陈二给打死了。
打王玉盘下手比较轻……李含茂看着王玉盘头上堪堪止住血的大口子。
倒也不轻,可能是这王八命大,就没死。
王玉盘不能点头,动一下就感觉自己要栽倒。
他命令着:“你去找你那个儿子帮我出气!”
李含茂又坐下来,她说:“东家,就这点小事还用我家小儿,给我准备一根木棍,我给您找人出气!”
陈二有把子力气,但是胆子实在是小,所以见人是脸上总会露怯。
第一眼就给人感觉很好欺负。
实际仔细看陈二的块头,其实是个不太好挑战的中年男子。
看陈二说要给自己出气,王玉盘心说,还真是有儿子撑腰,都敢动手打人了!
不过正和他意。
王玉盘真给他准备了一根结实的木棍。
还让陈二一定要把这个木棍打断再回来。
李含茂拎着木棍就进了院里,她先检查了好几遍,院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下她放心进了屋,这次她还专门捏着鼻子,进来前深深吸入一口气憋着。
昨天配合王玉盘摆符念决后的尸体都在这间房里,因为李含茂正好看到想容宫的那具尸体,身上有兽头和咜兰的纹身。
她怕归怕,自己安慰着:“都是假得,这淘金猎里就两个活人……”
李含茂抬起那具男尸的胳膊,他的胳膊摸起来就像一根粗一点的猪大肠。
绵绵地、软软地,里面没有骨头。
果然和她想得一样,李含茂把木棍放地上,拉着胳膊把男尸往外扯,其他尸体像酱汁似得四下滑去,直到李含茂完全把尸体扯出来。
她像跳交际舞把男尸牵着,就在这时——李含茂看到这男尸右肩上有几颗鱼鳞似得伤口。
这是蛮舒白帝吸魂后打上的印记!
惊得李含茂把男尸放开,尸体又像泥一样摊在地上。
当时蛮舒白帝明明说没有吸过十叁的魂,但他的肩膀也有标记。
想来是蛮舒白帝吃过他的肉,所以也打上“已食用”的鱼鳞标记。
而这些人一点伤都没看到。
“原来他们真得都被勾走魂……”
被蛮舒白帝吸魂了。
李含茂刚要捡起木棍,从后有人奔着她而来,抄起木棍给了她一下。
“呃!”她一下晕晕乎乎,捡木棍的动作也变成抱头要躲。
紧接着又是几下,这人动作特别狠,自己那根木棍打断后还捡起李含茂的木棍,往死里在她头上砸。
她只觉得头被打成两半,疼得李含茂连叫都叫不出来。
不过和王玉盘不一样的是,李含茂的头上可没流血。
这时她忽得想起吴升霖的嘱咐,在临死前用观去看。
这下一看让她身体彻底冰凉,打她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师兄——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