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岁安,还是美洵?宫中皇女众多,他又政务繁忙,在崔濯的印象中甚至没有这个女儿的样貌。
尚公主,便算是断了沉凝鹤的官路,日后定也只能得个闲职,倒也算全了沉家一番忠孝之心。
心下已有了计较,崔濯便只笑着说,“此事不急,待朕问过九公主,再与沉卿商议。”
沉侯爷便恭敬退下了,与帝王多年相处,他知这事已算是基本成了。
少女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赶往紫宸殿。她本被崔知温撺掇着弄了几回,正瘫在那边,却听人说父皇唤她,想来应是亲事快成了,便匆匆忙忙地撑着身子前来。
眼尖的小太监立马行了礼去拦她,说着得等他找总管太监通传一声去。
扶玉轻声到了谢,略显不安地撩了撩发丝。在过去的十五年中,面见天颜的次数可怜得屈指可数。在她的印象中,崔濯不像一位君父,而是一个沉默的帝王。
张有得步履不停地从正殿绕出来,却远远瞧见一道娉婷的身影立在堆了雪色的螭阶上。
像一枝开在冬日的莲。
他走近了去,那少女抬首露出一张被寒风欺得略红的芙蓉面来,眼下一点红痣在新雪初霁的天色中艳得惊人。
“六殿下…”张有得几乎要喃喃出声。
凤眼、俏鼻、樱唇,甚至连着瘦削的下巴和几近透明的皮肤,都极肖似早已仙逝的六公主,崔涟。
只不过他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张有得压下了颤抖的声调,就像尘封那些晦涩不堪的往事般,开口道:“九殿下,请随奴才来吧。”
他心下惊诧不已,只觉皇室中人的缘分竟是如此……唉。垂了眸,到底是将人引了去。